“不急。”孙羡顿了顿,眼神中泛起几丝深意,“张金体内的阴阳失衡得厉害,加上他本就阳气过旺,若任由其自行发散,会大大加快这幼童骨骼定型的过程。怕是等不到三个月,他这模样就彻底没救了。”
洛平心头猛地一跳,隐隐预感到了什么:“所以……?”
“所以,张金每隔十天,便需找女子交合欢愉一夜,以顺导体内积聚的阳火。”
听完这话,洛平足足愣了半晌,最终才长长吐出了一口闷气:“唉……那炼药师偏偏就在吴锣城?娘亲这环环相扣的安排还真是周密,我总觉得她老人家还有许多心思隐瞒着我。”
孙羡听罢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前门主大人不想让少主过早知晓的事情,说到底,所做的一切可全都是为了少主你好啊。”
“也是。”洛平虽然心里有些郁闷,但也只能全盘接受。
紧接着,他神色陡然一变,无比认真地盯紧了面前的老人,正色道:“眼下本少主有一件积压在心底多年的事要讨教孙长老,还请长老如实相告,莫要推托。”
见洛平这般严肃,孙羡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少主请讲。”
“当年将我娘亲逼离开玉云门的人……究竟都有谁?如今坐在门主之位的,又是何人?”洛平眼中寒芒乍现,居然隐隐泛起杀意。
孙羡面部肌肉微微牵动了几下,眼神显得有些复杂。
他在脑海中斟酌许久后,才无奈地叹息道:“对不住了少主,老夫眼下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如今高坐在玉云门门主大位上的那个人,乃是慕容棠悦。”
……
片刻后,送走了心绪纷乱的洛平,房内只剩下孙羡一人,以及桌案上那盘未完的死局。
“唉。”孙羡一边摇头一边发出感慨,“星虹这柄嗜战的神剑,终究还是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少主的心性,竟连一局棋都不能心平气和地走到底。”
忽然,他将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里那片漆黑的阴影处,用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你出来,陪老夫把这盘残局走完吧,雷银。”
话音未落,一道穿着黑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来人头戴兜帽,遮挡下的脸庞一片幽黑,让人看不清具体五官,但那落步的姿态却如同一道游走于阳世的幽灵。
没过多久,黑衣男子便来到了孙羡对面盘膝坐下,伸出冰冷的手指执起一枚黑棋,落在了那早已无法突围的死穴之上。
“一盘注定要输透的死局,让我来接着下,当真有意思吗?”被称为雷银的男子开口了,嗓音沉稳而冷静。
“呵呵……能替少主去担下这盘死局,有什么不好的。”孙羡不紧不慢地执起一枚白棋,轻扣在案几上。
“在下的荣幸。”雷银跟上一子。
孙羡抚摸着胡须,看似无意地说道:“少主如今踏入五阶象气境后,即便你的溶影功大成,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隐匿在他身遭,怕是也相当吃力了吧?”
“不。”雷银语气平淡,“少主大人先前在那石庙里,突破五阶之时,就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孙羡微微一愣,随后眼神中露出一抹欣慰:“也好……墨骨身死的事,你可有向前门主大人那边传信汇报了?”
“已经传了,但目前尚未收到答复。”雷银说到这里,语气莫名沉重了几分,“长老你说……那沈方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年害死了洛剑圣,如今却又暗中差遣道奴去给少主当磨刀石、助少主破境修行。”
孙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在他看来,将当年那场变故简单归结为沈方海陷害洛剑圣,未免显得过于断章取义,毕竟十四年前那场惊天血战背后的真相,至今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彻底看清。
雷银见孙羡沉默不语,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失言,轻轻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只希望这几年魔界那边能安分些,可别打乱了门主大人为少主安排好的历练计划。”
“若是万事都能在预料中安排妥当,这历练可就失去原本的意义了。”孙羡带着几分揶揄地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关于那位叫作青晴的青楼女子一事……你也一并向门主大人禀告了吧?”
“那是自然,她的家世底细我这几日便会去彻底查清。不过相比于她,还有一件更为紧要的情报。那就是冥龙暴君……四天前,有暗哨称在天丰城附近隐约见到了他的踪迹。”
此时,孙羡下完最后一白子,棋局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