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屿变成了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他像是患上了某种强迫症,目光无法从江栀头顶那个暗红色的面板上移开。
无论她在做什么——吃饭时小口咀嚼青菜,写作业时微微蹙眉,甚至在客厅和父母谈论学校趣事时——那个【99100】或【98100】的数值都像一个永不熄灭的警示灯,悬停在她的完美表象之上。
白天,江栀依然是那个无可挑剔的江栀。
但江屿开始注意到细节。
她握笔的手指有时会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听人说话时,她的目光偶尔会失焦一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抵抗某种内部涌上的浪潮。
课间休息趴在桌上小憩时,她的呼吸会比平时略深、略急,肩膀有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些细节像细小的针,不断刺穿着江屿试图维持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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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夜晚,则是另一个世界。
江屿开始失眠。
他竖着耳朵,捕捉隔壁房间每一点细微的声响。
起初几个晚上,江栀似乎也在忍耐。
只有偶尔翻身时床垫的轻响,或是一两声模糊的、压抑的叹息。
第四天深夜,改变发生了。
那晚父母出差,家里只剩他们两人。寂静被无限放大。
江屿躺在黑暗中,心跳声清晰可闻。凌晨一点左右,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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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接着,是床垫弹簧被有节奏地、缓慢压动的细微声响。
一开始很慢,很轻,带着试探和犹豫。
然后,节奏变了。
变得急促,用力,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着,形成一种扭曲的、断断续续的韵律。
压抑的喘息声从门缝底下钻出来,不再是单纯的忍耐,而是混杂了痛苦与某种渴求的呜咽。
那声音很低,却像钝刀子一样割着江屿的耳膜。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手指攥紧了被单。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种混合了震惊、羞耻、怜悯和某种黑暗冲动的热流,从脊椎底部窜上来。
他忍不住,轻轻起身,再次赤脚走到门边。这次,他没有仅仅贴在门上听。他屏住呼吸,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以最慢、最轻的速度,拧动。
门锁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咔”一声轻响。
他推开一条细如发丝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