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枫洗完澡出来,躺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一动不动。
“你今天表现很好。”他说,语气里带着满意,“越来越配合了。”
配合。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没说话。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说:“睡吧。”
然后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林婉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是城市的夜色,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慢慢坐起来,下床,走进浴室。
关上门,她打开灯,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潮红,嘴唇微微发肿。脖子上,锁骨上,身上,都是新的痕迹。红的,紫的,触目惊心。
她看着那张脸,那个身体,问自己:你是谁?
镜子里的她没有回答。
她想起高中的自己。
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素面朝天。
那时候她最大的快乐,是和陈宇一起在图书馆学习,是看他走神然后敲他脑袋,是听他叫一声“媳妇”然后脸红心跳。
那时候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现在呢?她躺在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身边,穿着他让她穿的衣服,做着他让她做的事。她的身体有了反应,那些反应让她恶心,但她控制不住。
她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脸被搓得发红发疼。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想起陈宇说过的话:“林婉,你像一朵栀子花,干净,纯粹。”
干净。她现在还干净吗?
不干净了。从里到外,都不干净了。
她关掉水,走出浴室,躺回床上。
袁枫还在睡。她背对着他,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画室里,安安发来的消息:【婉婉,你真的没事吗?】
她回:【没事。】
没事。她总是说没事。可她知道,她有事,很大的事。
但她不能说。说了又能怎样?谁能救她?谁来救她?
陈宇吗?他在几千公里外,被拉黑了,被拒绝了,被抛弃了。他不会来的。他也不会要现在的她的。
她只能自己扛着。扛到扛不住的那一天。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天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的图书馆。
阳光很好,陈宇坐在对面,低着头做题。
她看着他,他抬起头,对她笑。
她说“好好学”,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