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去干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想去见见从前的人,想找回一点从前的感觉?
说她想去那个小城,想闻一闻那里的空气,想看看那里的梧桐树?
说她想去见一个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她不能说。尤其是最后一条。
“就是……”她斟酌着措辞,“有点想家了。想回去看看。”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想家了跟我说啊,”他的语气温柔下来,“等放假我陪你回去。待几天都行。”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聚会那种场合,人多嘴杂的,有什么意思?你那些同学,现在跟你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了,去了也是尴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
“林婉,我不是不让你见人。但你得知道,什么是对你好,什么是对你不好。你现在的圈子,是我帮你打开的。那些人,那些场合,才配得上你。以前的那些……”他顿了顿,“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回头。”
她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他的声音继续从头顶传来:“而且,你想过没有?那个群里,有他吧?”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了,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怪你,”他说,“真的。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他,我知道你放不下。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不可能说忘就忘。”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但是林婉,你现在是我的人。这一点,你得记住。你去参加那个聚会,见到他,然后呢?你能怎么样?跟他走?”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她想起那个人的脸,想起他说的话——“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不在乎。你回来,我们从头开始。”
她多想回应这句话。可她不敢。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林婉了。她不配了。
袁枫感觉到她在发抖,抱紧了一点。
“好了,”他说,“不想这些了。晚上还要去吃饭,换衣服吧。”
那天晚上的饭局,她一直心不在焉。
坐在那些不认识的人中间,听他们聊那些听不懂的话题,她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想着那个永远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脸,想着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小城,想着那个她亲手推开的人。
袁枫的手搭在她腰上,偶尔捏一下,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她配合着,笑着,喝着,说着应酬的话。
回去的路上,他开着车,没说话。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飞快掠过的霓虹灯,也没说话。
回到公寓,她洗完澡,侧躺在床上。
他从浴室出来时,她正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自我保护般的姿势。
他掀开被子躺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将她搂进怀里,而是先平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林婉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从床垫的下陷,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沐浴露气味,从他呼吸的节奏。
她等待着,心里数着数字,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数到两百。
这是她最近学会的小技巧,用这种机械的方式来消磨等待的时间,让自己不至于太过紧张。
数到三百二十七的时候,他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