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枫的母亲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很整齐。
她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不是好奇,不是估价,是一种更冷静的、更克制的审视。
“这孩子真瘦。”她转头对袁枫说。
袁枫笑了笑:“她吃不胖。”
袁枫的母亲松开她的手,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好玩。”说完,她转身走了,暗红色的旗袍在人群中晃了晃,消失在另一边。
林婉站在原地,手心里还留着那只手的温度。凉的。她想起自己的妈妈,妈妈的手是暖的,冬天会帮她焐手,说“女孩子不能冷着”。
她把手缩回来,垂在身侧。
晚宴进行到一半,袁枫被几个男人拉去喝酒。
她一个人端着酒杯站在角落,听周围那些人聊天。
有人聊股票,有人聊项目,有人聊谁谁谁家的孩子考上了什么学校。
她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笑容,像一台设置好程序的机器。
“袁枫这个女朋友什么来头?”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刚好能听清。
“听说是普通家庭,学画画的。”
“普通家庭?那能配得上袁家?”
“谁知道呢,袁枫喜欢就行呗。”
“袁枫之前那些不也喜欢?哪个超过三个月了?”
有人笑了一声,很轻,像被掐断的。
林婉端着酒杯,站在原地,没回头。她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又拿了一杯。酒液入喉,有点涩,有点辣。她不太会喝酒,但今天已经喝了三杯了。
胃里有点烧。
她放下酒杯,往洗手间走。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了,只剩头顶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很安静,没有人。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黑色的晚礼服,精致的妆容,盘起的头发。锁骨上那条银色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安安说的话——“你像一只金丝雀。”
金丝雀会被带去见客吗?
会被展示给所有人看吗?
会的。
金丝雀的笼子,有时候会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所有人都能看到它,夸它羽毛漂亮,夸它叫声好听。
但没有人问它想不想待在笼子里。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手背。凉意从皮肤渗进去,让她清醒了一点。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袁枫喝了酒,叫了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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