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会了做所有的事,但从来没学会说那几个字。
车驶进市区,路灯又亮起来,一盏接一盏,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
林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他站在古镇的树下说“我会等你”时的表情。
她想起他在雨里找到她时眼里的心疼。
她想起他每天早上发来的“早安”,每天晚上发来的“晚安”,雷打不动,一天都没有断过。
那些是假的吗?还是真的?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被动地接受,接受他的好,接受他的安排,接受他给她的一切。
她从来没问过自己,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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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觉得,他想要她,所以他要得到她。
就像他想要别的东西一样,得到,然后占有。
但如果她不是一件东西呢?如果他是真的喜欢她呢?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流淌,红的,黄的,蓝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一周后,袁枫的母亲又发来消息,很简单,就一句话:“婉婉,这周六有空吗?来家里坐坐。”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客气,像在问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袁枫那天有事,说要去见一个朋友,问她要不要等他回来再去。
她说不用,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走了。
林婉到的时候,袁枫的母亲正在院子里修剪桂花树。
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棉布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随便扎着,和上次的样子又不一样。
上次她是穿着旗袍端坐在客厅里的女主人,这一次她像个普通的、会在周末打理院子的女人。
剪刀握在她手里,动作不急不缓,咔嚓咔嚓,一根一根地剪,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事。
看到林婉,她放下剪刀,笑着说:“来得正好,我刚泡了新茶。在小庭院那里,你先自己倒。”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桂花树在东南角,不算高,枝叶却铺得很开,几乎遮住了小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茶还冒着热气,是新泡的。
石椅的坐垫是手缝的,碎花的棉布,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软。
林婉在石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今年的新茶,喝起来有点涩,但回味是甜的。
袁枫的母亲继续剪着树枝,咔嚓,咔嚓,偶尔停下来看看哪里需要修。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很柔和,和晚宴上那个穿着旗袍、戴着翡翠耳环的女人判若两人。
“这棵树,”她突然开口,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不易察觉的温柔,“是袁枫小时候种的。他堂哥带他去花市买的,他挑了半天,挑了最小的一棵。他堂哥说‘这棵太小了’,他说‘小才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