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亭嗤了一声,没有意外的表情。【江修远就是海王,哪有上岸的一天。】
把姜沐载到楼下,姜沐把包里自己的东西归拢进一个塑胶袋,脱掉脚上的鞋子,把外套包包和鞋子一起留在车上,打算赤脚下车。
【穿回去,明天再来拿。】
【没关系,几步路而已。】
【姜沐……】沈筠亭喊住她,话到了嘴边,却又停住了。
她想说的有很多,话在喉咙里堆着,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出口。
姜沐已经是大人了,有她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路,沈筠亭没有立场替她决定什么,也没有立场一直拦着她。
【拜拜。】就这样简单的两个字,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姜沐了解沈筠亭,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但她现在没有力气去接,再多一句话,她怕自己会在这里撑不住。
她转身下车,头也不回走进大楼。
沈筠亭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叹口气,没有追上去。
只是姜沐自己清楚,她赤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并不只是因为懒得穿鞋,她想脱掉那双不属于她的鞋子,松开借来的包,还有那件让她今天格外不像自己的外套,故意让自己狼狈地走回去,用这点凉意和不舒适惩罚自己,今天在那个休息室里,站在江修远面前,落荒而逃的她。
多年以后再见,她以为自己应该落落大方,结果还是逃了。
姜沐赤脚踩过大厅冰凉的地板,准备走进去,身后有人叫住她。
转头便看见江修远的车停在一旁,他倚在车门边,路灯的光昏黄地落下来,打在他侧脸上,明一半暗一半。
看着她的神情说不清楚,不是她熟悉的那种漫不经心,好似懊恼,或者是久违之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部压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
姜沐站在原地,与他对视。她想到陈宜文寄喜帖喜饼是寄到她家的,地址大概是跟她要的,毕竟郑宇翔跟他的关系这么铁。
【你的外套跟鞋子呢?】他皱着眉走过来,脚步比他平时的懒散快了几分,二话不说俯身把她抱起来,往副驾驶座走去,把人放进去,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沈筠亭怎么让你这样回家?】
姜沐没有答他,只是坐在那里,感觉到外套上残留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心里有东西乱了一下。
她在想吧,这么多年,两个人用这种开场重新开始,真的很荒唐。
江修远把车开到附近的超商,买了双拖鞋让她穿上,顺手拿了两杯咖啡回来,递给她一杯。
【跟沈筠亭吵架了?让你这样走回去?】
【谁跟她吵架。】姜沐瞪了他一眼。
【那是别人的东西,我让她帮我还了。】她原是想说是沈筠亭老婆的,但转念一想,出柜的事不是她能替人说的,便把话绕了过去。
车里沉默了一下,江修远忽然开口:【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姜沐立刻听懂他在说什么,这让她有一秒钟的错愕,他们这么久没说过话,她却还是一眼就看懂他在说什么,像是中间分开的时间,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拒绝了,谁知道她这么难缠。】他说,语气里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那种委屈其实很不像现在的江修远,更像很多年以前那个还在跟姜沐交往的江修远。
【跟我解释干嘛,】姜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车里静默了。
姜沐受不了这种沉静,先开口。【你留长发了?】
【也没多长。】江修远把脑后的发束解开,手指拨松头发,几缕垂下来落在颈侧,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灯光打在侧脸上,轮廓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