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是呆滞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
她看着我,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然而,这份迷茫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当她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身体,下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当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陌生裙子,以及裸露在外,布满青紫淤痕的肌肤时——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啊……啊!”
莉娅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且嘶哑的惊叫,她猛地往后缩去,手脚并用地在床上倒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撞上床头的木板。
她扯过被褥,死死地裹住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整个人蜷缩在床铺的最角落里。
那双曾经充满了对勇者狂热崇拜的清澈眼睛,正用一种极度惊恐、防备,甚至带着一丝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就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我,也是那个将她拖入深渊的恶魔的同谋。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确实算是个同谋。
看着她这副应激的模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个负责给你清理身体的治愈法师。”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双腿交叠。
接下来,就是我的“惯例工作”时间了。
作为勇者小队的“扫尾人”,这种处理被糟蹋后濒临崩溃的良家少女的残局,我早已轻车熟路。
虽然残忍,但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这是让她们活下去,也是让我们避免麻烦的唯一有效方式。
更是让她们能够生活下去,是的,也是为了她们。
“听着,莉娅。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很痛苦,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这关系到你以后的人生。”
莉娅没有回应,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只是浑身发抖地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首先,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必须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应该知道对方是谁。他是神选的勇者,是帝国的英雄,是万民的信仰。你觉得,如果你跑回教会,告诉主教或者治安官,说勇者强暴了你,会有人相信吗?”
莉娅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他们不会相信的。”
我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们只会认为你是个妄想症发作,企图用身体攀附勇者却没能得逞的荡妇。为了维护勇者的光辉形象,教会高层甚至会毫不犹豫地以『渎神』的罪名把你秘密处死。你不仅讨不到公道,还会连累你远在老家的亲人。”
听到“处死”和“亲人”,莉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终于抬起头,惊恐而绝望地看着我。
见恐吓的效果达到了,我稍微放缓了语气,开始进行下一步——逻辑洗脑。
“所以,换个角度想想吧,莉娅。”
我看着她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开口说。
“你是个修女,你立誓要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神明。而卢格大人,是大预言家和教宗共同盖章认证的『神明代行者』,他身上流淌着神圣的加护。”
“你把身体给了他,其实就等于将身心献给了神明。这并不是什么肮脏的玷污,而是一场神圣的洗礼。你用你的血肉,安抚了为了拯救世界而疲惫不堪的英雄。你也是在为这个世界的和平做贡献。”
这种狗屁不通的逻辑,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胃部不适,恶心得想吐。
但是,对于从小接受教会洗脑、将信仰视作生命的小修女来说,这却是她此刻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只要她接受了这个设定,她就不用面对“自己是个被残忍强暴的可怜虫”的残酷现实,而是能给自己披上一层“自我牺牲的殉道者”的悲情外衣。
果不其然。
在听完我这番话后,莉娅眼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病态,自我麻痹的空洞。
她呆呆地看着虚空,嘴唇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