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动。
我只是虚脱地靠在盾牌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那双靴子,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那是艾蕾娜。
那是刚刚赢下了战争的神。
她甚至没用哪怕一块布稍微擦一下脸上那糊满了半边脸的血,也顾不上周围那几万双视若神明的崇拜目光正在注视着她。
她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公爵、大臣、甚至还有那些装备精良赶来护驾的皇室亲卫队的面。
那个有着绝美身段的身影,突然弯下了腰。
一只带着金属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我那早已被汗水浸湿、变得皱皱巴巴的衣领。
不是那种暴力的提,而是带着一种极度霸道的、不容拒绝的温柔,把我这个看起来像是乞丐一样的男人,从满是泥水的地上拉了起来。
“傻愣着干嘛?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虽然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少女初恋得到回应般的喜悦。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我说过的吧?打完这一仗,由于我们赢了,所以接下来要干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
扣住了我的手,她动作粗暴直接。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带有痛感的十指绞缠。
那只平日里甚至很少出汗的手掌,此刻全是黏糊糊的魔血和热汗,有些滑腻,但传递过来的温度却烫得发惊人。
被她拉着,我那个脚步踉跄的身躯,跌跌撞撞地被拖上了那个原本只属于胜利将领的高台。
像是被切开的动脉一般红,夕阳把光血淋淋地泼洒在整个王都的废墟与人群之上。
几十万人的目光……那些还残留着恐惧与狂热的视线,瞬间全部集中在了我们两个人紧紧牵在一起、甚至可以说是在互相角力的手上。
这一次。
没有鄙夷。空气中也不再飘荡着窃窃私语。
仅仅剩下了人们在绝对力量和活下来的奇迹面前,所表现出的那种大脑空白般的震撼与失语。
高高举起我们交握的手,艾蕾娜的手臂肌肉绷出线条。
那一头被敌人的血染成暗红色的银发在充满硝烟的大风中狂乱舞动,她脸上的神情骄傲、狂妄,那样子仿佛她手里抓着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向整个世界展示她刚刚掠夺来的、至高无上的战利品。
“都看清楚了!”
裹着雄浑斗气的声音,向着整个王都,向着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宣告:
“这场仗,能活下来,不是靠我一个人赢的。”
侧过头,她那双平日里如同寒冰般杀伐果断的红瞳,此刻深情得简直要变成两汪要把人淹死的血池,死死盯着我那张因为羞耻和充血已经红成番茄的脸。
“没有我的男人……没有我的阿默,我就算有十条命,在那堆烂肉里也早死了。”
“他是我的解药……是收纳我的剑鞘……是我在这个肮脏世界上唯一的、绝对的归处。”
说到这里。
像是再也忍不住心中那股激荡的情感,或者是那瓶该死的禁忌药剂残存的副作用终于压不住了,她鼻翼剧烈扇动着,呼出的热气都带着淡淡的粉色。
不管下面还有那么多惊愕的眼睛,她根本不在乎。
一把按住我的后脑勺,在那几十万人的见证下,她那两片带着伤口和血痂的嘴唇,狠狠啃了下来。
“唔!”
牙齿撞到了牙齿。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铁锈血腥味,带着胜利后刺鼻的硝烟味,更带着那种要把我拆骨入腹、甚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吞下去的暴虐欲望。
人群炸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