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灰暗而冰冷。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速度和来时没有任何不同。
可她知道,制服底下,那条勒紧的束胸布,早已被汗水给浸透。
夜里,她把调令锁进铁皮柜最底层,和其他几样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放在一起。
那个柜子里,放着三封没有寄出的家书。
每一封都只有开头。
没有结尾。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一个儿子的口吻跟垂死的父亲说话。
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两个弟弟解释,为什么自己不能回家。
她锁上柜子,坐到床沿,开始一圈一圈解开束胸布。
勒了一整天的肋骨,在布条松开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
皮肤上是一道道紫红色勒痕。
新的压着旧的。
旧的又叠着更旧的,像年轮。
她没有揉,也没有擦药。
明天清晨还得重新绑上。
擦了也是白擦。
她关了灯,躺进黑暗。
硬板床。
薄军毯。
窗外传来远处营房的熄灯号。
一样的声音。
一样的黑暗。
一样的一天。
明天,她要带人进驻官邸。
那里有一位她从未见过的师团长夫人。
有她从未接触过的官邸安防。
还有无数无法预料的变数。
变数,是陆凛最厌恶的东西。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在三十秒内入睡。
这也是她训练出来的能力之一。
在这座军营里,连睡觉都不能浪费时间。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她想起师团长说过的那句话。
【我不希望出任何问题。】
她也不希望。
可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是他们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