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听不懂您的意思。】
清徽垂下眼,看着水面。
【听不懂也没关系。】
她抬手拨开漂在水上的长发,动作从容。
【我现在就可以让管事送一封电报去前线。】
陆凛的指节僵住。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清徽重新看向她。
【陆凛是个女人。】
没有怒斥。
没有审问。
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那把刀就这么被她摆在两人中间。
锋刃朝着陆凛。
只要再往前推一寸,就足以割断她拥有的一切。
【天亮以前,师座就能看见。】
清徽说完,便不再开口。
后面的事,不需要她提醒。
陆凛比任何人都清楚。
冒名入伍。
欺瞒长官。
混入军营整整三年。
军法会怎么处置她,她早就想过无数次。
死并不可怕。
从她第一次把粗布缠上胸口、踏进军营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长。
可她死了,军饷就断了。
父亲床头的药瓶已经快空了。
他们还在等她下个月寄钱回去。
等着从不回家的【哥哥】,继续撑住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一封电报。
只要一封。
父亲的药。
弟弟们的食物。
还有她用三年时间换来的一切,都会在天亮以前被砍断。
陆凛依旧站得很直。
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经握成拳头。
指甲陷入掌心。
一点痛都感觉不到。
清徽将她所有细微的变化收进眼底。
她没有去碰浴池旁的铃,也没有叫人拿来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