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巾越过肩胛,顺着脊骨下行。
擦到腰窝上方时,原本笔直的轨迹有了变化。
陆凛不再生硬地磨过皮肤,而是贴着背部的线条,将停留其上的水珠逐一拭去。
那双长年握枪的手,正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
清徽察觉到了,却没有回头。
【窗边那只金丝雀,是他送我的。】
陆凛知道那个【他】是谁。
【他不是怕我寂寞。】
清徽的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又好像不是。
【他只是觉得我待在家里太安静,应该养点会出声的东西。】
【免得下人以为,夫人不在。】
最后几个字说完,雨声又重新占据整间浴室。
陆凛看着眼前这片裸露的后背。
肩胛骨微微突起,像一对被折断后就再也没有张开过的翅膀。
棉巾从那里经过时,她用的力气更轻了。
【你在可怜我?】
【属下不敢。】
【又是不敢。】
【除了这三个字,你还会说什么?】
棉巾停在她背上。
清徽等了一阵,没有等到答案。
她偏过脸,余光落在身后。
【你怕我?】
这一次,陆凛没有保持沉默。
【是。】
【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是。】
【怕我害死你?】
陆凛的喉咙动了一下。
【是。】
清徽低头看着水面,眼底没有半点意外。
【既然这么怕我,为什么还要这么温柔?】
陆凛答不出来。
命令要求她跪下。
要求她靠近。
也要求她替清徽擦背。
唯独没有要求她放轻动作。
这一点温柔,不在命令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