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机械地完成一组又一组训练,直到手臂开始发颤,身体完全被疲惫占据,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才逐渐退散。
傍晚时分,他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拎着自己的运动包,带着一身尚未褪去的热度走出健身房所在的写字楼。
天色将暗,夕阳在西边的楼群间缓缓下沉,将天际染成一片绮丽的橘红。
晚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轻轻拂过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
写字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
漆面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线条锋利而内敛。
印缘正站在车旁,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另一只手里握着手机。
她裙摆刚好及膝,随风轻轻摇曳,脚踩一双裸色的细跟高跟鞋,将那双修长的美腿衬托得更加纤细动人。
看到韩屿从出口出来,她眼睛明显一亮,将手机收进包里,抬手朝他挥了挥。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韩先生,这么巧。”她语气轻快,“我丈夫正好来接我,他听说了昨天的事,也一直说想当面谢谢你。”
韩屿的脚步明显一顿。
他还是走了过去,只是比刚才慢了几拍。
车窗在他们靠近时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男人大约四十出头,西装剪裁得体,神情沉稳而内敛,目光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审视感。
印缘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侧头介绍:“老公,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韩先生。”
“韩先生。”男人点了点头,随即下车,伸出手,“丁珂。内子做事一向有些粗心,多亏你留意照看,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语气不失礼貌,却带着清晰的距离感。
韩屿伸手与他相握,动作几乎是本能的。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不对。
完全不对。
那天在男更衣室里,那个主动搭话、自称是印缘丈夫的男人——无论是声音、神态,还是那种刻意放低姿态的亲近感——都与眼前这个人毫无相似之处。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韩屿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向印缘,她站在丁珂身侧,神情温顺而得体,举止恰到好处,像是与妻子这个身份天衣无缝地贴合在一起。
可正是这种“合适”,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那天更衣室里的情景,在脑中迅速翻涌,却怎么也无法与眼前这一幕对齐。
某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可能性,悄然浮出水面。
丁珂显然没有察觉他的失神,只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替印缘拉开了车门。
她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韩屿一眼,神情和平时并无二致,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车门合上,奥迪平稳地驶离路边,很快融入傍晚的车流。
韩屿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无意间卷入了一段并不属于自己的日常插曲,参与了一场夫妻间的荒唐事,却没想到,事情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