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比以前消瘦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他今天刮了胡子,头发也打理得整齐,像是特意准备过。
"可以进来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印缘侧身让他进门。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隔着半个沙发的距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芒笼罩着两人。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裴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印缘点点头,没有解释。
"小棠她……那些事是真的。"裴肃苦笑,"其实我早就知道,只是不敢面对。"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太懦弱了。明明知道她在外面乱搞,却假装看不见。明明知道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却不敢离开。"
"直到遇见你。"
他抬起头,看着印缘。
"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真心对待是什么感觉。原来两个人在一起,可以这么轻松、这么快乐。"
印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已经搬出来了。"裴肃继续说,"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离婚协议也拟好了,就等她签字。"
他抬起头,看着印缘。
"印缘,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但很认真。
"等离婚手续办完……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说马上结婚什么的,就是……一起生活。你愿意吗?"
他没有跪下,他知道印缘不喜欢那种仪式感的东西。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手心微微出汗,等待着她的回答。
印缘看着他。
裴肃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忐忑。
她能感受到他的真诚。这不是冲动,是他鼓起勇气说出的心里话。
"裴肃。"她轻声开口。
"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你是个好人,真的。"
裴肃的眼神亮了一下。
"但是……"印缘话锋一转,"结婚的话,不行。"
裴肃的表情僵了一瞬:"为什么?"
印缘叹了口气,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
"我结过一次婚,你知道的。"她的声音很轻,"那段时间,我把自己的生活完全绑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他高兴我就高兴,他不高兴我就提心吊胆。"
"后来离婚了,我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但我发现,我还是习惯性地在找依靠,依靠工作、依靠别人的认可、依靠一段又一段的关系。"
"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
她看着裴肃,眼神平静而清澈。
"我想要的是自由。"
"不是从一段婚姻跳到另一段婚姻。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不依赖任何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