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扶住他:“曹公公怎么亲自来了?”
曹德叹口气,也不绕弯子:“殿下让咱家来,是有几件事想跟爵爷商量。”他看看靖南王,又看看李墨,“第一件,殿下想问问,爵爷手里的琉璃生意,能不能分出一部分给朝廷?如今国库空虚,但波斯那边过来的好东西,朝廷直接出面收,总比让商人层层转手强。价钱好商量,殿下说,绝不会让爵爷吃亏。”
李墨沉吟片刻:“琉璃的配方,我可以献给朝廷。但有一条——工艺必须由我的工匠主导,朝廷只负责收购和销售。利润二八分,朝廷二,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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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眼皮跳了跳。二八分,还要主导工艺,这条件够狠的。
“爵爷,这……”
“公公别急。”李墨摆手,“我可以保证,每年至少供应朝廷价值二十万两的琉璃。而且,分给朝廷的两成,直接交给长公主,入她私账——怎么用,殿下自己说了算。”
曹德眼中精光一闪。
长公主的私账。这李墨……是把话说透了。那些钱,名义上给朝廷,实际是给长公主做私房钱、拉拢人的资本。
“咱家记下了。”曹德点头,“第二件,殿下想问,爵爷对太子……有什么看法?”
这话问得直接,却正合李墨心意。
“太子仁厚,但优柔寡断。”李墨道,“若只是守成,身边有能臣辅佐,或许可以。但眼下这局面……”他摇摇头,没说完。
曹德沉默了会儿,又问:“那爵爷觉得,谁更合适?”
李墨抬眼看他,缓缓道:“谁合适,是陛下和朝臣们的事。李某只知道,若有人要动长公主,北疆那十万边军,可能就不太安稳了。”北疆之所以改变主意。其实是我给用力些手段。
曹德脸色微变。
靖南王也动容,看向李墨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良久,曹德苦笑:“爵爷,您这话……咱家都不知道该不该传回去了。”
“公公只管传。”李墨微笑,“长公主心里有数。”
曹德叹口气,起身告辞。
送走他后,靖南王看向李墨,沉默半晌,忽然道:“李墨,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墨看着他,目光平静:“太平。让江宁能太太平平做生意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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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宋府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
马车停在府门前时,影月忽然凑近车帘,低声道:“主子,苏婉……在书房等您。从您出门就去了,到现在……”
李墨眉梢微动。
苏婉?
他下车,径直去了书房。
推开门,烛光昏黄。
苏婉坐在书案旁,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月白中衣。
听见门响,她抬头,眼中闪过慌乱,针尖戳进指尖,忙含住手指,脸上飞起红霞。
“墨、墨儿……你回来了……”她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我……我给你量了尺寸,想着你常在外奔波,中衣容易旧……就缝了一件……”
李墨走过去,拿起那件中衣。针脚细密,布料绵软,是上好的松江棉布。
“母亲的手艺很好。”他放下衣裳,目光落在她脸上。
烛光里,苏婉的眉眼温柔如旧,只是眼角的细纹似乎又添了几道。
三十过半的女子,保养再好,也留不住光阴。
但她身上那股温婉沉静的气质,却比年轻时更耐看。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垂下眼:“你、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碗汤……”
“母亲。”李墨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