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那绿色的身影,那撕心裂肺的铃音,是他永恒的梦魇。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的赤红已经褪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死寂。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天魔笑了。那笑容,是计谋得逞的愉悦,也是对猎物上钩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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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鬼厉的声音冷得像冰,“在路上,以及在狐岐山,你最好安分一点。我的噬魂棒,对‘魂’之一字,很感兴趣。若你有任何异动,我不介意让它尝尝‘天魔’的魂魄,是什么滋味。”
“当然。”天魔毫不在意地摊开手,露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无害模样,“本座如今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患,一切,自然要仰仗副宗主大人的庇护了。”
鬼厉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向来路走去。
天魔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看着前方那道孤寂而决绝的背影,妖异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而炽热的光。
(位面之子……果然是最好的炉鼎。心防已破,执念便是最好的枷锁。碧瑶啊碧瑶,你真是本座最好的……‘钥匙’。待本座借助鬼王宗的资源恢复伤势,再慢慢炮制你这位痴情的男主角。你的身体,你的气运,还有你那尚未被玷污的仙子师姐……都将成为本座重回巅峰的基石!)
夜风吹过,林海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趟危机四伏的未知旅途,奏响了序曲。
两道黑色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在小道上一个怀着虚妄的希望,一个则是败家之犬却仍旧邪恶。
山体内部被无数代人的心血掏空,构建成了一座宏伟而诡谲的地下城池。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幽绿的磷火在石壁上静静燃烧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阴森的色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压抑而肃杀。
鬼厉在前引路,他每一步都踏在固定的石板上,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天魔则像个好奇的观光客,跟在他身后,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则将这座地下要塞的每一处结构、每一道暗哨、每一缕灵力波动都尽收眼底。
(防卫森严,法阵古老而强大,但……太死板了。这里的能量流动就像一潭死水,只要找到几个关键的节点,整座大阵便不攻自破。真是个……原始而脆弱的世界。)
天魔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谦卑而虚弱的模样。
穿过阴森的长廊,他们来到了一座雄伟的石殿前。
殿门上方,“森罗殿”三个血色大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
两名青衣守卫见是鬼厉,立刻躬身行礼,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殿内,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中年文士。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缕长髯,飘然胸前,外表儒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蕴藏着吞吐天地的野心与霸气。
他便是鬼王宗宗主,万人往。
“厉儿,你回来了。”鬼王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鬼厉身后的天魔身上,眼神骤然一凝。
“宗主。”鬼厉单膝跪地,“属下带回来一人,他自称……有办法救碧瑶。”
鬼王缓缓站起身,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向天魔涌去。
寻常修士在此威压下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跪地求饶。
然而天魔只是身形微晃,脸色更白了几分,仿佛真的只是个重伤之人,不堪重负。
(好强的掌控力,已经能将自身气势与此地法阵融为一体。可惜,本质上还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层次太低。)
天魔心中点评着,口中却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虚弱。“在下天魔,见过鬼王宗主。”
“天魔?”鬼王眯起了眼睛,那是毒蛇锁定猎物时的眼神,“本座纵横天下数百年,从未听过这个名号。阁下是从何而来,又有何通天之能,敢说能救小女?”
“宗主未曾听过,是正常的。”天魔不卑不亢地迎着鬼王的目光,“在下并非此界中人,因遭仇家追杀,才侥幸逃遁至此。至于救人之法,乃是在下故乡的秘术,名为‘逆命塑灵’,与此界道法截然不同。能否成功,在下不敢妄言,但总要亲眼见过令爱的情况,才能做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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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来历的神秘,又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鬼王沉默了,目光在鬼厉和天魔之间来回扫视。他看得出,自己这个心如死灰的部下,眼中多了一丝十年未见的……光。那是希望之光。
为了这丝光,为了那个可能,他愿意冒一次险。
“好。”鬼王终于开口,“你随我来。但本座警告你,若你有半句虚言,或有任何不轨之心,本座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