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重新开始”时,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破碎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跟着阿强走了。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突然,我冲出门,冲下楼。
我要阻止她。
不管那些视频会不会发出去。
不管阿强会不会被砍死。
不管三十万还不还得上。
我要阻止她。
我不能让她去。
不能让她被那个什么龙哥……
冲到楼下时,他们已经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阿强的脸露出来。
“哥,回去吧。”他说,“别跟来。不然那些视频,今晚就发。”
然后车窗升起。
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我跪了下来。
在小区门口,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跪了下来。
眼泪终于流出来。
无声的,滚烫的,绝望的。
我知道,我救不了她。
从阿强住进来的那一刻起。
从那些视频被拍下的那一刻起。
从她怀孕的那一刻起。
我就救不了她了。
而现在,我亲手把她送走了。
送到那个龙哥的床上。
像一个礼物。
像一个商品。
像一个……妓女。
那一夜很长。
长得像一辈子。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发出细微的、规律的滴答声。
像倒计时。
九点,她应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