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清心里那点空落是什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套衣裳。
门被推开,曾越进来,见她坐在床边,发丝微乱,衣襟还没系好,露出一截锁骨。
他目光掠过,没说什么,把手里的瓷碗递给她。
熟悉的黑色药汁,双奴不觉皱了皱鼻子。
曾越瞧见她这副模样,在她身边坐下,好声道:“听话,喝了。”
双奴屏着气灌下去,比之前喝的还苦许多。
她在他手心写:苦。眼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娇,像被苦着了,又像在诉委屈。
曾越捧起她的脸,低头抿去她唇边残留的药汁,舌尖轻轻扫过,尝到那苦涩的味道。他退开些许。
“以后不喝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心里那点空落,忽然就散了。
膳厅用饭时,夏安没见着她,跑西屋来陪她一起吃。他问是不是曾越惹她生气了,双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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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那怎么不去膳厅?”
她避闪开视线,胡乱搪塞过去。
夏安也不在意,随口絮叨着:“熊大哥投军去了,画也拿到了。阿姐,我们是不是过两日就回扬州了。”
他语气轻快,着实憧憬不在曾越眼皮底下的日子。
双奴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她伤着耽搁了些时日,是该回扬州了。
她点点头。
围攻州衙和梁府两起民乱会审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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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罪论斩的周邦彦、吴兆墨二人,改判流刑。其他伤人的平民十一人杖惩罚银,州学生员四人杖惩革名,两人单受杖惩。
这日李茂贞讲完课,邀曾越去书院一叙。
书院角上辟出的一方院落。主屋不大,陈设疏落,一案一椅,墙角堆着几摞旧书。窗下小桌上搁套茶具,瞧着寻常,却是景德霁蓝釉瓷。
李茂贞沏好茶,给他斟了杯推过来。“多谢学台为我那几个门生周旋。”
曾越抿了口茶。茶汤清亮,入口清冽,回甘悠长,是西山白露,先帝在时列为了贡品。
他神色未变,道:“略尽薄力,还是茂贞先生德望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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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贞哈哈一笑,坐姿散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