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跑得很快。
比我想的快。
四条短腿轮番蹬地,马蹄敲在地上,得得得,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的,灌进领口,灌进袖口,灌得浑身发冷。
可我不觉得冷。
因为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烧着,烧得浑身发烫,烧得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追上她,问她,问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小马跑了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天黑得像锅底,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风在前面引路。
可我能看见马蹄印——那些灰狼部骑手留下的,深深浅浅,一路向北延伸。
小马的喘息越来越重。
四条腿开始发颤。
可我还是夹紧马腹,让它跑,跑,跑。
然后我看见了。
前面有火光。
橘红色的,跳跃着的,在一片黑暗里像一点萤火。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然后我看见了他们。
那群骑手。
二十多个人,二十多匹马,围成一个圈,停在一条小河边上。
火把插在地上,照得周围亮堂堂的。
马在喝水,人在休息,有的靠着马背,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在低声说话。
可我的眼睛不在他们身上。
我的眼睛在最中间。
那里有一匹马。
那匹纯黑的、额头上有一道白纹的大马。
赫连的马。
赫连坐在马上。
可他不是一个人。
她在他怀里。
坐在他身前,背贴着他胸口,被他圈着,抱着,裹着。
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照得很清楚。
清楚到我每一根血管都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