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马上下来。
落在地上。
他比我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站在我面前,把火把光都挡住了。
我眼前只剩下一团黑影,黑影里只有他那双细长的、像两把开了刃的刀一样的眼睛。
“白狼部的王,”他说,“你想干什么?”
那声音还是那么粗,那么哑,像石头在石头上磨。
可这回那声音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可怜——只有冷。
冷的,硬的,像冬天草原上的风。
我没理他。
我歪过头,想绕过他去看她。
可他也歪过头,又挡住我。
我又歪。
他又挡。
无论我怎么歪,怎么偏,怎么绕,他都挡在我面前,把那匹马、那团光、那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让开。”
那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没让。
他只是盯着我。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两匹饿狼的眼睛。
“她是我的女人。”他说,“不许你对我的女人无礼。”
我的女人。
那四个字像四把刀,同时扎进我胸口。
“你放屁。”我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是我——她是我妻子。”
赫连的眼睛眯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里看不清,可我能感觉到——那笑是冷的,是轻蔑的,是像看一只对着狼龇牙的兔子时那种笑。
“你妻子?”他说,“刚才她亲口说的什么,你没听见?”
我听见了。
那三个字像三块烙铁,现在还烙在我脑子里。
“我留下。”
可那不是真的。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被逼的。
一定是——
“她是被逼的。”我说。
赫连歪了歪头。
“被逼的?”
“对。你逼她的。你威胁她。你用那些牛羊,那些女人,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