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站着。
站着,望着那片黑暗。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望着那团已经散尽的烟尘。
然后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全是血。
新鲜的,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攥紧拳头。
那血从指缝挤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进脚下的泥土里。
我忽然想起那个梦。
那个她离开前那晚做的梦——我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天是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手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脚下的泥土里。
和现在一模一样。
可梦里我擦不掉那血。
越擦越多。
越擦越厚。
厚到整双手都变成红色。
现在呢?
我能擦掉吗?
我不知道。
阿公的声音又从旁边传来。
“王,回去吧。”
我转身。
朝帐篷走去。
一步一步。
踩得很实。
像钉子钉进地里。
像赫连走进我们营地时那样。
像——
像什么?
像要变成另一个人。
帐帘掀开。
我走进去。
黑暗把我吞没。
我坐在黑暗里。
坐在地铺上。
坐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