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切开皮肤,切开皮下那层黄黄的脂肪,切开肌肉,切开血管,切开气管,切开——骨头。
“咔。”
那一声脆响,是颈椎被砍断的声音。
血喷出来。
喷了我一身。
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的腥味。
赫连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细长的、像两把刀一样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
大得眼珠都快掉出来。
他在看我。
看着我。
看着我手里的刀。
看着我脸上的血。
看着这顶帐篷里昏暗的灯光。
他想叫。
可喉咙已经被切开了。
只有“嗬嗬”的声音,从那个血窟窿里往外冒,带着血泡,咕嘟咕嘟的。
他想动。
可脖子断了,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手抬起来。
颤颤巍巍的。
想抓我。
可抬到一半,就垂下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用那只没断的手撑着地铺,把身体撑起来一半。血从他脖子里往外喷,喷得到处都是——喷在她身上,喷在兽皮上,喷在那盏小灯上。灯灭了。
黑暗里,我听见他的声音。
“你——你——”
那两个字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气,带着临死前的绝望。
我没说话。
只是抽出另一把刀。
那把刀是备用的,藏在腰后。
我握紧它。
对准他胸口的位置。
心脏。
一刀。
“噗。”
这回没有骨头挡着,刀锋直直刺进去,刺穿皮肤,刺穿脂肪,刺穿肌肉,刺穿肋骨之间的缝隙,刺进那团正在拼命跳动的肉里。
他猛地弹起来。
真的弹起来。
整个人从地铺上弹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手终于抓住我了——抓住我的胳膊,抓得很紧,紧到指甲掐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