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亮晶晶的眼睛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那些吻痕,淌过那个破了的嘴角,滴在她赤裸的胸前。
“我没让他——”她的声音断了。
可那眼睛还在说话。
那眼睛在说——
我没让他碰我的心。
我没让他碰我的魂。
那身体他可以碰,那些痕迹他可以留,可我——我还是你的。
我看懂了。
这回我看懂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走到她面前。
站在她面前。
她比我矮一点,微微仰着头才能看着我的眼睛。那姿势让她的脖子拉长,拉出两道好看的弧线,那些吻痕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盛开的花。
我抬起手。
那只满是血的手。
手指伸出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碰了碰那些泪痕。碰了碰那个破了的嘴角。
她闭上眼睛。
浑身又抖了一下。
可那抖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抖是怕,是羞,是冷——现在的抖是别的什么。是放松?是安心?是终于等到之后的——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我的手指碰到她嘴角的时候,她轻轻哼了一声。
很轻。
轻得像猫叫。
我开口。
“妈。”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比我想的容易。
原以为会很难,会像撕开什么似的疼。
可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那疼早就有了——从她骑上那匹黑马那一刻就有了,从她消失在黑暗里那一刻就疼着了,一直疼到现在,疼到麻木。
她睁开眼睛。
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在火光里闪。
“儿——”她的声音发颤。
“别怕。”我说,“是我。不是其他人。”
那七个字说出来,她整个人软了。
软得像一摊水,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软得往地上滑。我伸手抱住她,抱住那具赤裸的、满是痕迹的、软得像没有骨头的身体。
她在我怀里。
赤裸着。
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