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像星星。
亮得像她从舞厅后台走出来、第一次看见我的那个晚上。
她转过头。
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泪,可有笑。
那笑从泪里透出来,透得那泪都亮起来。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只有我能听见,“我们成功了。”
我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握紧了。
握进掌心里。
握进那一片暗红色的、还没干透的血痂里。
握进命里。
握进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外面马蹄声又响起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是铁牛他们回来了。
远处有人喊——
“灰狼部的人全杀了——!一个没跑掉——!”
欢呼声又响起来。
响得震天。
响得那盏快灭的油灯都在帐篷里晃了晃。
可我没动。
只是站着。
牵着她的手。
站在那一片火光里。
站在那一片欢呼声里。
站在那一片跪着的人面前。
站在我杀的赫连的尸体旁边。
站在她满身的痕迹旁边。
站在那一句“我们成功了”旁边。
然后我开口。
很轻。
只有她能听见。
“妈。”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风。
可重得像一辈子。
她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