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说。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很轻。
可也很重。
她没说话。
只是把我抱紧了。
抱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我揉进她身体里。
过了很久。
久到那盏油灯又暗下去一点。
她开口。
“那就做。”她说,“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那九个字像九颗心。
落进我心里。
落得稳稳的。
落得实实的。
———
第二天。
议事帐里坐满了人。
阿公坐在最中间,旁边是阿姆,是那几个白狼部原来的长老。
他们对面,坐着几个新来的面孔——是灰狼部的人,那几个赫连的儿子里活下来的,还有灰狼部原来的几个头人。
老大死了。
老二死了。
老三也死了。
就剩老六。
那个最小的,才十三岁,坐在那儿,缩着肩膀,眼睛都不敢抬。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是他妈,赫连的一个女人,三十多岁,脸上有疤,眼神很凶。她一只手按在老六肩上,按得紧紧的,像怕他跑了。
那是灰狼部现在的当家人。
不是老六,是他妈。
我坐在最上首。
面前摆着一碗马奶子,酸酸的,腥腥的,我一口没喝。
阿公开口。
“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哑,像石头在石头上磨,“黑狼部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我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打。”我说。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很响。
响到那几个灰狼部的人抬起头。
响到那个有疤的女人眼睛眯起来。
阿公没说话。
只是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