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她系那皮袍腰间的带子。
那带子是白的,和她身上那狐皮一样白。我的手黑黑的,在那白带子上显得更黑了。我系得很慢,很轻,系成一个活结,松松的,一拉就开。
她低头看着我系。
看着我的手。
看着那黑黑的手在那白白的带子上动着。
然后她开口。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你真好。”
那三个字像三颗心。
落进我心里。
落得稳稳的。
落得实实的。
我系好带子。
抬起头。
望着她。
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
“走吧。”我说。
她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轻。
可点得很重。
———
我们走出帐篷。
外面阳光刺眼。
她走在前面。
穿着那雪白的狐皮大衣,踩着那双从卡罗拉废墟掏出来的、细细的高跟靴子——那靴子也是黑的,亮亮的,鞋跟又细又高,踩在地上咯噔咯噔响。
那靴子让她的腿显得更长。
那皮袍让她的腰显得更细。
那狐毛让她的脸显得更白。
她走在阳光下。
走在那些人的目光里。
那些人全望着她。
全望着这个穿着雪白狐皮大衣、踩着细细高跟鞋、走起路来咯噔咯噔响的女人。
全望着这个神女。
我走在她身后。
低着脑袋。
弯着腰。
穿着那件灰扑扑的破皮袍,脸上黑黑的,手上黑黑的,像个真正的仆人。
可我的眼睛没低。
我的眼睛一直望着她。
望着她那被黑丝裹着的小腿,从皮袍下摆里露出来,一截一截的,在阳光下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