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说,“五个。陛下很宠皇后,一直让她怀。前前后后——”
她停下来。
算了算。
那眉头微微皱起来,皱得那眉心有两道浅浅的竖纹。
“七八次吧。”她说,“流产了很多次。可也有五个生下来了。”
七八次。
流产很多次。
生下来五个。
那些数字在我脑子里转着。
我望着阿依兰。
“那五个孩子呢?都活着吗?”
阿依兰摇摇头。
那摇很慢。
很轻。
“没有。”她说,“只活下来一个。”
只活下来一个。
那六个字像六根针。
“那四个呢?”
“三个夭折了。”阿依兰说,“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一个生下来没几个月就死了,一个一岁多死的,一个三岁多死的。还有一个——”
她停下来。
那脸上的表情很怪。
“还有一个怎么了?”
“还有一个——”阿依兰说,“有很严重的病。”
严重的病。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头。
“什么病?”
www。
“不知道。”阿依兰说,“只知道一直病着,躺在床上,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活倒是活着,可跟死了也差不多。”
我听着。
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一个躺在床上的孩子,不会动,不会说话,就那么躺着,躺着,躺了很多年。
“那个孩子多大了?”母亲问。
阿依兰想了想。
“应该——”她说,“三十多了吧。比长公主小一点。”
长公主。
那三个字像三颗小石子。
“长公主?”我问,“谁是长公主?”
阿依兰望着我。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
“就是那个活下来的。”她说,“皇后的第五个孩子。建宁长公主,韩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