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白白的,软软的,从那窄袖里伸出来,像一节新出的藕。
她帮我把领口整了整。
那动作很慢。
很轻。
像那年出租屋里她每天早上帮我整衣领的时候——那种慢,那种轻。
“好了。”她说,“像个狼王了。”
我低下头。
望着她。
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那高高的发髻,那发髻上的绿松石。
“妈——”我说。
“嗯?”
“我们这次去拉萨,见了驻藏大臣,我们的身份就能定下来了。”
她望着我。
那眼睛里的光在听。
“定下来之后——”我说,“我们就是大夏的人。有朝廷的保护。那些部族就不敢随便动我们了。”
她点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轻。
“我知道。”她说。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脸。
那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那没有表情里,有东西。是那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东西。
“妈——”我又叫了一声。
她望着我。
“嗯?”
“你——没什么要说的?”
她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笑了。
那笑从那眼睛里溢出来,溢得满脸都是。
“有。”她说。
“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了。
近得我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那皮袍的膻味,那银簪子的金属味,还有她自己那种让我头晕的、晚香玉的残香。
她抬起手。
那手碰到我的脸。
那手凉凉的,软软的。
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那年出租屋里她第一次说“妈跟你走”的时候——那种声音。
“儿——”她说,“你现在是我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