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我们。
我走进去。
母亲跟在我身后。
我们走到那案子前面。
停下来。
站在那胖子的面前。
那胖子望着我。
那两条缝里的眼睛在打量我——从头到脚,从脚到头。那打量很慢,很细,像在估一件货物值多少钱。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从他那个圆圆的肚子里出来,闷闷的,沉沉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就是——那个狼王?”
“是。”我说。
“狼部?”他说,“没听过。”
那三个字像三块石头。
我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圆脸,那两条缝里的眼睛。
“狼部在草原上。”我说,“青藏高原的东边。黑狼部、白狼部、灰狼部,现在都归我管。”
他听了。
那两条缝里的眼睛动了动。
“哦?”他说,“那——你来找本官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那气凉凉的。
然后我开口。
那声音稳稳的,沉沉的。
“我来求朝廷册封。”我说,“求大人奏明朝廷,封我为狼部首领,领狼部指挥使一职。我愿永为大夏守卫边疆,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我把那准备好的贡品名册拿出来。
放在那案子上。
那胖子低下头。
望着那本名册。
他翻开。
一页一页地看。
那两条缝里的眼睛在那名册上移动,一页一页的,一行一行的。
我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那圆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在变——从无所谓,到有点兴趣,到眼睛发亮。
一百匹骏马。
一百张上等皮毛。
井盐。
宝石。
那些数字在那名册上,像一颗颗糖,掉进他那个胖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