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榻上。
手里拿着那两样东西——那封黄绫子的册封文书,那本厚厚的贸易许可书。
他看见我们进来,那脸上一动。
那两条缝里的眼睛里,有光——是尴尬,是羞愧,是那种刚被人看见不行之后的难堪。
母亲松开我的手。
走过去。
站在那榻前面。
站在那橙红色的阳光里。
那阳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那藏青色的长袍在那光里泛着光,那白白的脸在那光里更白了,那亮亮的眼睛在那光里更亮了。
她站在那儿。
站在那胖子面前。
望着他。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那笑不是刚才那种轻蔑的笑了——是那种“没事,我忘了”的笑。
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风。
“公孙大人——”
那三个字从那嘴里出来,甜得像糖。
那胖子愣了一下。
抬起头。
望着她。
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那嘴角的笑。
“夫人——”他说,那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夫人——本官——本官——”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望着她。
母亲伸出手。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伸到他面前。
“大人——”她说,“东西呢?”
那胖子低头望着那手。
那手在那橙红色的光里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那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咽了口口水。
把那两样东西放在她手上。
那封册封文书,那本贸易许可书。
沉沉的。
亮亮的。
在那光里泛着光。
母亲接过那两样东西。
翻开来看了看。
那封册封文书上,盖着大大的朱红官印,那印很圆,很正,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那上面写着字——狼部镇守使,狼王,还有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