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柔柔的。
“妈不跟你去。”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肚子。那肚子还是平平的,可她知道,我也知道,那里面有个东西在长。
“妈这个样子,”她说,“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再说——”
她抬起头,望着我。
“妈得留在这儿。”
我望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丹珠刚来,”她说,“阿依兰在这儿。妈得看着她们。”
我心里一动。
“妈——”
“别说了。”她摇摇头,“妈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妈不会跟她们闹。妈会把她们照顾好,会让她们好好的。”
她顿了顿,那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等妈把孩子生下来,等她们两个都跟妈一条心了,等你从汉地回来——”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亮亮的。
“那时候,咱们的家,就真正稳了。”
我望着她,望着这个女人,我的妈,我的老婆,我孩子的娘。
心里那团东西,堵得更厉害了。可那堵里,有一种热——是那种“有她真好”的热。
我低下头,吻她。
她回应我,那嘴唇软软的,热热的,带着早晨的味道。
我们吻了许久。
松开的时候,她喘着气,那胸一起一伏的。
她望着我,那眼睛亮亮的。
“去吧。”她说,“妈等你回来。”
三天后,我出发了。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狼部的人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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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河谷边,那些新修的房屋前面,站满了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黑压压的一片,从镇守府门口一直排到山口那边。
我站在那二十多个护卫前面,望着这些人。
阿勒站在我旁边,牵着我的马。那马是黑色的,高头大马,是上次从西宁买回来的,养了半年,养得膘肥体壮,皮毛亮亮的,在晨光里泛着光。
母亲站在台阶上。
她穿着那身青布褂子,头发挽着,肚子还是看不太出来。可她站在那儿,那身子比以前更稳了,那眼睛比以前更深了。
阿依兰站在她右边。
她穿着那身蓝布褂子,头发也挽着,脸上薄薄地敷了粉,那眉眼还是那样秀气。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话,可她没说出来。
丹珠站在她左边。
她来了三天,洗了澡,换了衣裳,吃了热饭,睡了好觉,那脸色好多了。
她穿着阿依兰给她找的衣裳,青布的,合身的,头发也梳起来了,在脑后挽了个髻。
她站在那儿,那眼睛也望着我,那黑黑的眼珠子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我会记住你的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