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里的光,复杂得很。
有恼。
有不解。
还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这人有点意思”的光。
“韩天,”她说,“我再问你一次。你跟我去不去?”
我望着她,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望着这双等着我回答的眼睛。
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妈。”
阿依兰。
丹珠。
狼部那六万多人。
那些刚开的梯田,那些新修的房,那些刚走上正道的日子。
她们都在等我。
等我带着那个名分回去。
等我回去。
我开口。
那声音有点干。
“将军,我——”
话还没说完,她笑了。
那笑不是刚才那种冷笑了。是一种很奇怪的笑——有点无奈,有点欣赏,还有一种“你这人我拿你没办法”的宠。
“行了,”她说,“别说了。”
她转过身,走回矮几后面,坐下。坐下时,那臀在毡子上压出一道圆滚滚的弧线,半天都没散。
她望着我。
“韩天,”她说,“我给你三天时间。”
我愣了一下。
“三天?”
“对。”她说,“三天之内,你把你那些事处理好。狼部的事,金川部的事,你那个妻子的事——”
她顿了顿。
“三天之后,你跟我回皇都。”
我站在那儿,心里那团东西跳得厉害。
“将军——”
她抬起手,打断我。
“你放心,”她说,“你那个妻子,我不会动她。你那些部族,我也不会不管。等到了皇都,见了陛下,把事情办妥了——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我说到做到”的保证。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
心里那团东西,慢慢地,慢慢地,静下来。
三天。
我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要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然后跟她去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