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洛身后的头人们,身子都微微颤了一下。
有一个年轻的,甚至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膝盖在毡子上蹭出一声闷响。
甲洛跪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都得死。
玄大人。
玄凝冰。
那个女人。
那个据说比男人还狠的女人。
甲洛想起那些关于她的传说——说她十二岁就上过战场,说她亲手杀过十七个蛮族勇士,说她当年跟着陛下平乱的时候,一把刀杀穿了整条街。
那样的女人,要灭狼部?
要杀韩天的婆娘?
甲洛想不通。
可他不敢问。
他只是跪在那儿,低着头,望着地上那几根草茎。那草茎被他的膝盖压着,弯弯的,像是要断了。
军官望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满意,是那种“这就对了”的光。
他开口,那声音还是轻轻的。
“至于狼部的几万人,这不是问题。”
甲洛抬起头,望着他。
军官说:“过几天,你们在山谷里会发现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
“一些武器。”
甲洛的眼睛动了一下。
武器?
军官继续说:“洛桑会教你们如何使用的。”
甲洛愣住了。
洛桑?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身后。
洛桑正慢慢地站起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年轻的脸照得明明暗暗的。
那脸上,有一种东西——是甲洛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是亮的,是热的,是那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兴奋。
洛桑走到军官面前,站定。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军官点点头。
洛桑直起身,转过身,望着甲洛,望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头人。
他开口,那声音年轻得很,可那年轻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骄傲,是得意,是那种“你们以后都得听我的”的笃定。
“父亲,各位叔伯。”
他顿了顿。
“我会教会族人用那些武器的。”
甲洛跪在那儿,望着自己的长子,望着这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望着那双他以为他全都了解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