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那掌声从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的,一下一下的。
我转过头,往门口望去。
门被推开。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把门口照得亮亮的。
一个身影站在那儿。
那是一个老妇人。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料子厚实,剪裁合身,显得整个人威严庄重。
那头发全白了,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碧玉簪子。
那脸看着有七十多岁了,可那皮肤,那眉眼,那气度,分明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她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满头的白发染成银色。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带着笑。
那笑不是慈祥的笑,是一种——审视的、满意的、还有点玩味的笑。
她开口,那声音不高不低,可那不高不低里,有一种沉沉的威。
“能在我的三个侍卫手里走三个回合,还不落败——是个人物。”她顿了顿。
“老五果然没看错人。”我望着她,望着这张七十多岁的脸,望着这双锐利而又含笑的眼睛,望着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心里那团东西,猛地一动。
我知道她是谁了。
玄凤。
玄家三房的家主。
开国功臣。
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出生入死的女将军。
当朝近卫军统领——虽然退休了,可她的门生故吏遍布军中,她的影响力,依旧巨大。
玄凝冰的母亲。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低下头。
“下官韩天,见过玄大人。”她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望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两盏灯,亮亮的,暖暖的,可那暖里,有审视,有打量,有一种说不清的威。
过了几息,她开口,那声音里带着笑。
“起来吧。”我站起来,抬起头,望着她。
她也望着我,那眼睛里的笑更浓了。
“听老钱说,你还是个文化人。今晚作了几首诗,把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微微弯了弯腰。
“老先生谬赞了。”她摆摆手。
“别谦虚。老钱那眼光,高得很。能让他高兴,那是有真本事。”她顿了顿,又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模样也周正。比老钱年轻时候差不了多少。”她说着,那嘴角翘起来,像是在笑。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一些,那目光在我脸上转着。
“老五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大,性子倔,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这三十多年,多少人求亲,她都看不上。我们都以为她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她说着,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当娘的才会有的光。
“没想到,居然等到了你。”她望着我。
“韩天。”,“在。”,“老五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把她交给你,你好好待她。”那声音不高不低,可那不高不低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