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傻了?”我回过神来,转过头望着她。
她坐在那儿,脸上带着笑。那笑里有一种东西——是得意,是炫耀,是那种“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的欢喜。
“好看吧?”我点点头。
“好看。”她笑得更开心了。
然后她伸手指着窗外,开始一个一个地给我介绍。
“那边,看见没有?那座最高的楼,灰墙红柱子的——那是北京大学。”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那是一座巨大的楼,少说有三十层。
楼的样式古雅得很,飞檐翘角,一层一层地往上收,像一座宝塔。
可那宝塔的外墙,是灰砖的,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些雕梁画栋,只在檐下描着几道红边。
楼顶上立着一块大匾,匾上四个金字:北京大学。
那字写得端正,大气,在灯火下一闪一闪的。
“北京大学,”玄凝冰说,“陛下亲自赐的名。那里头有文学院,理学院,工学院,医学院,农学院,什么都有。整个大夏朝最好的学生,都在这儿念书。”她顿了顿,又指着另一处。
“那边,挨着北大的那一片红楼——那是清华大学工业楼。陛下说,清华要专门搞工科,给大夏朝造机器,造火车,造飞机——”,“飞机?”我愣了一下,“你们有飞机?”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光。
“没有飞机,有飞艇。”她说,“你先听我说完。”我闭上嘴,继续听。
“那边那座白楼,看见没有?圆顶的那个,挂着蓝色招牌的——那是大夏银行总部大楼。”那楼确实白,白得耀眼。
圆圆的顶,盖着蓝色的琉璃瓦,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楼前挂着一面巨大的招牌,蓝底金字,写着“大夏银行”四个字。
招牌下面,是两排穿灰制服的门卫,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大夏银行,”玄凝冰说,“管着整个大夏朝的钱。存钱,取钱,借钱,还钱,都找它。陛下说,钱要活起来,才能生出更多的钱。”我听着,心里那团东西又翻了一下。
银行。
中央银行。
这个绍武皇帝,连这个都搞出来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玄凝冰指着窗外,嘴里不停。
“那边那座红楼的,尖顶的,挂着铜钟的——那是京城日报总社大楼。你昨天看的报纸,就是那儿印的。一天几十万份,发往全国各地。”我望着那红楼。
楼顶上真的挂着一口大钟,圆圆的,在灯火下亮着。
钟下面,是一排排的窗户,窗户里亮着灯,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在里头走动。
“那边那条路往里走,是陆军总医院大楼。最高的那个,有四十层。顶上是功勋士兵疗养院,专门给打仗受伤的兵住的。从那儿能看见整个北京城。”四十层。
我望着那座楼的影子,在夜色里高高的,像一根柱子戳向天空。楼顶上亮着灯,一圈一圈的,像一座灯塔。
“正前方那个宫殿一样的建筑群——那是安西银行。专门做西边生意的。那些胡商、回商、吐蕃商人,都爱去那儿存钱。”那确实像一座宫殿。
红墙金瓦,层层叠叠的,有亭台楼阁,有曲径回廊。
可那宫殿外面,挂着的却是银行的招牌,门口站的也不是太监宫女,而是穿制服的门卫和穿长衫的账房。
“那个巨大的五层楼建筑——那是皇都商业中心。里头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玩的,连西洋来的钟表、香水、玻璃镜子,都能在那儿买到。”五层楼,在这个到处是三四十层高楼的城市里,不算高。
可它大,大得吓人,占了一整条街。
楼外墙上挂满了招牌,花花绿绿的,在灯火下晃得人眼花。
“后边那座灰楼,方方正正的,楼顶有烟囱的——那是华夏重工集团总部。咱们坐的火车,就是这个集团造的。”我望着那座灰楼。
它不高,只有十几层,可它宽,宽得像一座山。
楼顶上确实有烟囱,细细的几根,冒着淡淡的白烟。
“那边那座高高的塔,圆圆的,像根柱子——那是航空局大楼。现在已经开始商用化推广飞艇运输了。军队也在用飞艇和热气球,侦察、运输、通信,什么都干。”航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