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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是外面那件青布褂子。
那褂子是早上阿翠帮她穿的,系着几根带子,在胸口那儿打了个结。她的手伸到胸口,捏住那带子,一抽,结开了。
褂子松开来,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小衣。那是一件白绸子的,软软的,薄薄的,能隐约看见底下那身子的轮廓。
扎西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母亲望着他,望着他那瞪大的眼睛,那嘴角的笑更深了。
她的手不停,继续解。
那小衣的带子,在肩膀上,一边一根。
她先解左边那根,手指捏着那细细的带子,慢慢拉开。
那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小衣的一角垂下去,露出半边肩膀——白白的,圆圆的,在阳光里像玉。
扎西的嘴,微微张开。
母亲又解右边那根。
两根带子都解开了,那小衣挂在身上,随时要掉。她没让它掉,就那么挂着,若隐若现的。
她的手,往下移。
腰上,系着一条腰带。那是她怀孕以后新做的,宽宽的,软软的,不勒肚子。她捏着那腰带的一头,慢慢地抽。
那腰带,一圈一圈地松开。
外头的褂子,彻底敞开了。
里头那小衣,也敞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那身子照得清清楚楚。
那肚子,挺着,圆圆鼓鼓的,像一个大大的瓜。
可那肚子以外的地方,该细的细,该圆的圆。
那腰,虽然怀着孩子,可还是细细的,只是比从前粗了一点。
那胯,宽宽的,圆圆的,撑得那裙子紧紧的。
她的手,继续往下。
裙子的带子,在腰侧。她捏着,一抽,也松了。
那裙子,顺着她的腿,慢慢地滑下去。
先是滑到大腿那儿,露出两条腿——白白的,长长的,肉肉的。那大腿,圆滚滚的,泛着光,在阳光下像两段白绸子。
裙子继续往下滑,滑到膝盖,滑到小腿,最后堆在脚踝那儿,像一摊水。
她抬脚,从裙子里跨出来。
现在,她身上只剩一件东西了——那件薄薄的小衣,挂在肩膀上,遮着前面一点点。
她站在那儿,站在那阳光里,站在扎西面前。
挺着肚子,光着腿,那身子白得晃眼。
扎西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
他的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愣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母亲望着他,望着他这傻掉的样子,心里那团东西,跳了一下。
是得意。
是那种“看呆了吧”的得意。
她抬起手,伸到脑后,捏住那根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