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站在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韩大人,您有心事?”我转过头,望着他。
“没有。”他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您瞒不过我”的光。
可他没再问,只是说:“酒,我这儿有。晚上就在这儿喝。您想喝多少,都行。”我点点头。
“好。”在张横营地里待了一天。
看他们操练,跟他们说话,听他们讲京城的事。
那些宪兵,都是从各地选上来的,见过世面,知道的事多。
他们说京城有多繁华,说帝京大学有多气派,说陛下有多英明。
我听着,应着,笑着。
可心里,一直想着别的事。
想着今晚。
想着镇守府。
想着她。
想着扎西。
天,慢慢地黑了。
张横让人摆上酒,几个营里的军官也来了,围成一圈,坐下喝酒。那酒烈烈的,辣辣的,喝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张横举着碗,对着我。
“韩大人,敬您一杯。祝您进京顺利,前途无量!”我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那酒烧着,烧着,烧得我心里那团东西,翻得更厉害了。
喝了几碗,我站起来。
“张营正,我去方便一下。”张横点点头。
我走出去,走到帐篷后面,站住。
外面黑黑的,只有营地里那些火把的光,一闪一闪的。远处,镇守府的楼上有灯光透出来。
她在那儿。
扎西——在那儿吗?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地,往镇守府那边摸过去。
绕过营地,绕过那些帐篷,绕过那些在夜里吃草的马。我走得很慢,很轻,像那天晚上金川部的人摸过来一样。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一步一步地走,心里那团东西,跳得越来越厉害。
走到镇守府后面,我站住。
那楼上的窗户,还亮着灯。
是她的房间。
我绕到侧面,找到一个能看见那窗户的地方。那里有一堆木头,是平时烧火用的,堆得高高的。我爬上那堆木头,蹲在那儿,望着那扇窗户。
窗户关着。
可那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黄黄的,暖暖的。
我蹲在那儿,望着那灯光,等着。
等什么?
等扎西出现?
等她——做那事?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