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一气呵成,带着某种戒备的利落。
她站起身,和同桌女生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教室后门走来——林泽等在那里。
“一起走?”他问,声音平稳,手心却微微出汗。
夏以栀似乎犹豫了一瞬,目光快速扫过窗外。“……今天不行,阿泽。我还有事。”
“又是那件‘重要的事’?”林泽忍不住问,踏前一步,拦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半个头,此刻却感觉自己在仰视着一座忽然变得陌生而遥远的山峰。
夏以栀抬起头,看着他。
图书馆那天的粉色唇膏换成了更柔和的豆沙色,眼线似乎也更明显了些。
她的眼睛依然漂亮,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玻璃纸,将林泽熟悉的温度隔离开外。
“嗯。”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很重要。所以……”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是一个催促他让开的动作,力道不大,却让林泽心里一刺,“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路上小心。”
“以栀。”林泽没有让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你到底在忙什么?不能告诉我吗?我们……”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秘密。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夏以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层玻璃纸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林泽瞥见其下一闪而过的疲惫,甚至是一丝……痛苦?
但很快,缝隙弥合了。
她扬起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嘴角的弧度完美,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真的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私人的、需要处理的小麻烦。”她选择着词汇,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阿泽,你相信我,好吗?处理好了我就告诉你。现在,别担心,也别问。”
她再次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次带上了点安抚的意味,然后侧身从他旁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泽又闻到了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比上次更浓烈,几乎盖过了她身上原本的气息。
她快步走向楼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什么时候开始穿有跟的鞋了?
校规明明不允许。
林泽僵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句“别担心,也别问”,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信任是她给的,如今禁止询问的也是她。
他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无力,以及一种缓慢滋生、却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慌。
夕阳将走廊染成一片昏黄。
同学们嬉笑打闹着从他身边经过,奔向自由的周末。
只有林泽站在原地,仿佛被遗弃在某个时间的断层里。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夏以栀笑着的旧照片。
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良久,最终颓然放下。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开始次第亮起,璀璨而冰冷。
那个和他一起分享草莓牛奶、抱怨数学题、在雨中同撑一把伞的女孩,正独自走向这片璀璨灯海的某个角落,走向那个她不肯言明的“重要的事”。
而他,被留在了原地。带着满心的疑问,和一种近乎直觉的、冰冷的不安。
周末的夜晚,林泽家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枯燥的纪录片,声音成了背景噪音。
夏以栀蜷在沙发另一头,抱着靠枕,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声地快速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