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教室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动作都慢了些,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泽和叶薇的座位(叶薇已经提前离开了),然后又瞥向夏以栀的方向,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好奇、同情、看好戏的兴奋……
林泽如坐针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斜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更僵硬。
整整一节课,夏以栀没有回过一次头,没有和同桌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手里的笔似乎一直在纸上写着什么,但林泽怀疑她根本不是在写字。
一种沉重的、混合着愧疚、慌乱和莫名心虚的情绪,像巨石一样压在他的胸口。
他知道夏以栀必然听到了,而且是以这种最直接、最公开的方式。
她会怎么想?
愤怒?
伤心?
还是……根本不在意?
他宁愿是后者,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可能。
终于熬到下课,同学们开始陆续离开。
林泽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眼睛的余光却牢牢锁着夏以栀。
她动作很快,几乎是以一种逃离的速度将书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站起身,拎起书包就朝教室后门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背脊挺直,头微微昂着,马尾辫在脑后随着步伐划出略显僵硬的弧线。
她经过林泽座位旁边的过道时,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朝他这边瞥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全走过他身边,两人的距离最近的那一刻——
“哎哟!”
林泽的小腿胫骨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结实的刺痛!那力道不轻,精准地踢在了骨头最外面、皮肉最薄的地方。
“嘶——”林泽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完全没防备,痛呼脱口而出,下意识地弯腰,用手捂住了瞬间火辣辣疼起来的小腿。
肇事者——夏以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凝滞或慌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和节奏,径直走出了教室后门,汇入了走廊里放学的人流。
只有她微微扬起的、线条优美的下巴,和那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马尾辫,在空气中划过一个清晰、倔强、甚至带着点……傲娇的弧度。
她没有回头。
没有道歉。
没有解释。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过来。
仿佛刚才那精准而用力、足以留下淤青的一脚,只是林泽自己不小心,在桌子下面撞到了坚硬的桌角。
但林泽知道不是。
那力道,那角度,那时机——恰好在他毫无防备、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分明是故意的。是计算好的。是带着情绪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关于他和叶薇“在一起”的“官宣”?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过疼痛,击中林泽混乱的大脑。
她在生气。
她在用这种幼稚又粗暴、属于他们小时候闹别扭时她才会用的方式,表达她的不满和……生气。
如果她真的完全沉浸在那个“极乐会”的世界里,真的如她表面表现的那样,对他疏远、冷淡、甚至厌恶,真的已经割舍了过往的一切,那她又何必在意他和谁“在一起”?
何必为这种无聊的校园绯闻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