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拖鞋一只光脚的不均匀节奏。
她从厨房出来走到沙发边上,手掌按住我的肩膀往回摁。
力气不大。
但她的表情不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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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躺着。”
“我没事了。退烧了。”
“退烧了就能蹦了?你昨天烧到三十九度二。三十九度二你知道什么概念吗?再高一点就要去医院的。你躺好,今天不许出这个门。不许去上班。不许去干活。不许碰你那个电脑。”
她一口气下了四道禁令。
手掌还压在我肩膀上。
近了。
她弯腰站在沙发旁边,脸在我上方三十厘米左右。
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有几根垂在我脸侧。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
白色T恤的领口往下坠。
锁骨。
锁骨底下皮肤和布料之间有一段空隙,因为布料被胸前的重量往前拉,后领口会贴在脖子上,但前领口垂出一个兜。
从我的角度正好看进那个兜里。
里面没有内衣的边缘。
跟昨晚一样。她一整夜忙着给我换毛巾喂水量体温,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T恤领口底下是一道弧线。
布料和皮肤分界的那条线。
从左侧延伸到右侧。
弧线底下是阴影,阴影的深度说明距离不短。
早晨的光从阳台方向打进来,照亮了她锁骨到胸口的那段皮肤,但弧线以下就是灰暗的区域了。
布料的白色和她皮肤的白色在光线里几乎是同一个色号,只有质感不同。
布料有织物的纹路。
皮肤没有。
我把目光挪到天花板上。
天花板有一道水渍。从去年就有了。形状像一个歪的爱心。不对。像个土豆。
“你把内衣穿上。”
她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
手从我肩膀上收回去拽了拽领口。
脸没有红。
四十岁的灵魂不会因为被儿子看到领口松了就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