趾缝之间尼龙面料留下的压痕还没消。脚底面料贴合了十个小时的皮肤有一种闷过的干燥感,和外面裸露的小腿皮肤质感不一样。
左脚也是一样的过程。拇指卷、膝弯堆叠、小腿呈现、踝骨卡顿、脚趾逐根抽出。
她把脱下来的连裤袜揉成一团,朝卫生间门口的塑料篮子扔了一下。短了。
球落在地砖上滚了半圈停住。
她没管。
光着两只脚踩在床边的地板上。脚趾碰到地砖的凉意,蜷了一下,然后又伸平了。
整个过程大约四十秒。她在二十年的时间里每天帮他洗澡、换尿布、擦身体。
四十年的母子肌肉记忆告诉她,这个房间里没有需要回避的人。
她的手从裙底伸进去卷连裤袜的动作,和她拧毛巾、切菜、叠衣服一样,是日常动作的一个组成部分。
我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光标在屏幕上闪了十几下。一行代码都没敲。
“四十五。”
“嗯。四十五。比上次多五分。”她掰着脚趾头数。
光脚丫翘在床沿下面晃着。
“上次四十。上上次三十八。上上上次三十五。一开始是三十二。”
32,35,38,40,45。
前四个月每月涨两三分。这个月跳了五分。斜率在变。
“物理呢。”
“三十一。”
“化学。”
“三十四。跟上次差一分。”
数学在拉开。
物理化学还在地基阶段磨。
正常。
不等式和函数她搞通了一些,逻辑型的科目一旦开窍就会块状进步。
物理化学更依赖基础知识积累,快不了。
“排名呢。”
“倒数第……我没看。”
她看了。
我知道。
她只是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