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下唇切菜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一边拉,是她专注时的样子。
她脸上有两个酒窝,笑的时候才出来,不笑的时候只有右边浅浅一个凹痕。
油锅热了。
五花肉下锅,嗞啦一声油烟腾起来。
抽油烟机是老式的,噪音大吸力小。
她手腕一翻把肉片在锅里推开,颠了一下锅。
不像饭店大厨那样颠,轻巧地抖了下手腕,肉片翻了一面。
她小小的手握着锅把,指节微微发白。
我站在旁边帮不上忙。
她的厨房节奏不需要第二个人。
我的存在只是占了半平米的地方,偶尔递个调料。
她说盐,我拿盐;她说酱油,我递酱油;她说味噌,我把那盒味噌酱递过去。
递味噌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
她指尖有点凉。
一月份从外面来,手还没暖热。
又或者她的手永远是凉的。
从小手脚就凉,冬天上学在教室里搓半天也搓不热。
以前我妈隔着窗户看到她搓手,会探出头喊,晚晚进来暖暖手,别在外面站着。
那是以前的事了。
味噌汤煮上了。
可乐鸡翅也闷在锅里。
两个灶台全开着,油烟和味噌的咸香混在一起满了房间。
她等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
厨房小,灶台热,冬天里倒是暖和。
她的刘海被汗气贴在额头上,几缕散在领口。
“你过来。”她突然说。
我低头看她。她拿着一双筷子夹了一块鸡翅,另一只手托在下面接着汁水,伸到我嘴边。
“尝尝。咸不咸。”
鸡翅冒着热气,酱色的汤汁在筷子上往下淌。她的手稳得很,另一只手掌心朝上托着底,手指微微弯曲,掌心里有两滴酱汁。
我低头咬了一口。鸡翅软了,骨肉分离的程度刚好。甜口。可乐放得够。盐差一点点。
“差半勺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