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遍冰箱里的食材。
每一层都被林晚重新整理过了。上层的枸杞红枣被挪到了角落。蔬菜和鸡蛋占了主力位。她的目光在那几盒牛奶上停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纯牛奶了。”
“超市促销买的。”
“促销也不用一次买三盒。你看看保质期,这个月底就到期了,你喝得完吗。”
她站起来。
把枸杞红枣从角落拿出来,重新摆回了上层最顺手的位置。
然后检查了调料架。
酱油的品牌跟她平时用的不一样。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包装,没说什么,放回去了。
醋也不是她惯用的牌子。
她又看了一眼,也放回去了。
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是在心里完成了一轮审查之后给出了一个"及格"评分的微表情。
“你把冰箱收拾得还行。”她说。
口气是表扬一个终于学会自己吃饭的小孩。
“不过下次买菜买便宜点的就行了。虾仁十八块一袋太贵了。冻虾仁跟菜场里十块三斤的一个味道。”
“知道了。”
她开始拆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只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老母鸡。杀好了处理干净了,黄色的鸡皮上还带着乡下灶火的烟熏色。
“回去的时候大姑非要给我带的。说你一个人在家肯定不好好吃饭。我拿来给你炖汤。”
她说"大姑"的时候非常顺溜。
编的。
我没有大姑。
她从乡下回来的那个"老家"估计也没有其他人能认出现在的她。
但她演了四十年母亲,编这种三层嵌套的谎话张口就来,连表情都不带闪的。
她拎着鸡走进厨房。
水龙头开了。
她开始洗鸡,手指伸进鸡腹腔里清理残留的内脏碎片。
水花溅在她的手腕和前臂上。
她挽了一下毛衣的袖子,挽到手肘上方。
白皙的前臂露出来了,手腕纤细,能看到青色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走。
“宝儿,帮我把砧板拿过来。”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