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打在阳台不锈钢晾衣架上发出了细碎的叮叮声。
出租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橙色的光。
她躺在床上蜷着身体。
灰色家居服的短袖在她蜷缩的姿势下从腰部往上卷了一截。
腰侧的皮肤露了出来。
发着烧的身体温度让那截皮肤比平时更红了一点。
上面有一层极薄的汗。
我坐在床边给她换凉毛巾。
从旧毛巾到新毛巾的间隙大约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她的额头暴露在空气中。
额发被汗浸湿了几缕粘在太阳穴上。
她的眉心皱着。
嘴唇微微发干。呼吸的频率比正常偏快了一些。每一次呼气的时候能闻到她嘴里淡淡的药味。
七点。体温到了三十九度。我考虑要不要送她去医院。三十九度是物理降温和药物降温的分界线。如果继续往上走就需要去医院了。但她不肯。
“不去医院。我就是累的。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声音哑了。
嗓子干的那种沙。
说话的时候嘴唇裂开了一条细缝。
我去厨房倒了温水端过来。
她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水洒出来两滴落在了被褥上。
她喝了几口。
咳了两声。
把杯子递回来。
八点。
我用温水给她擦了一下手心和脚心。
物理降温。
她的手心是烫的。
掌纹线在灯光下因为微汗的缘故泛着一层光。
她的脚心也是烫的。
脚趾在我擦到脚底的时候缩了一下。
“痒。”她说。声音含糊了。困意在侵蚀她的意识了。
我把她的脚放回到被子里的时候把被子掖了一下。被子边缘塞到了她的肩膀下面。她的身体在被子里蜷成了一个C形。膝盖收到了腹部附近。
九点。她开始说胡话了。
不是连贯的句子。是断断续续的词。“热……”,“水……”,“明天……”。
我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一。没有继续上升。稳住了。退烧药应该开始起作用了。但高温让她的意识开始飘了。
九点半。她突然翻了个身。从面朝墙变成了面朝我的方向。眼睛是闭着的。
但手臂伸出了被子。往我坐着的方向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