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往下沉了大约一公分。
校服衬衫的两个肩线随着肩膀的下沉往外偏了一点。
脸上没有什么明确的表情。
不是高兴。
不是沮丧。
是一种被掏空之后的空白。
她走到我面前。站住了。
然后她吐了一口很长的气。从鼻子和嘴同时呼出来的。气流持续了大约两秒半。呼完之后她的身体又沉了半公分。
“考完了。”她说。
“考完了。”
“理综最后两道大题不确定。物理最后一题的受力分析我画了两遍。化学推断题我把丙烯和丙烷搞混了。生物选择题有一道关于细胞分裂的我选了C但出来之后越想越觉得应该选B。”
“行了。别想了。”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蒙了个C。”
“最后一题是填空题。没有C。”
她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脸上空白的表情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空白到困惑到尴尬的转变。
“那我填了什么。”
“你填了C。”
“C不是一个填空题的答案。”
“对。”
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嘴角先是往左歪了一下。
然后右边也跟上来了。
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笑。
不是苦笑。
不是自嘲。
就是笑了。
笑到眼角的纹路都出来了。
她的眼角没有纹路。
二十岁的皮肤。
但笑的力度足以在那个位置产生一条极浅的弧形折痕。
“算了。爱咋咋地吧。”
她从我手里拿走了矿泉水灌了一口。然后把文具袋扔进了书包里。拉链拉上了。
考场门口的家长们在接自己的孩子。
有的在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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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在问考得怎么样。
有一个妈妈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