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去写你的代码。”
她的背影。白色校服衬衫。低马尾。袖子卷到了肘部。前臂的皮肤白到在厨房的日光灯下几乎跟那件白衬衫融在了一起。
我回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脑。敲了三行代码。删了两行。
厨房里传来了油锅里肉块翻炒的滋啦声。
八角和桂皮被油温逼出来的香气从两平米的厨房里飘到了客厅。
酱油倒进锅里的那一声哗。
然后是锅盖盖上的闷响。
红烧肉需要小火焖煮四十分钟。
她从厨房里出来了。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走到了镜子前面。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校服衬衫。校服裙。低马尾。矿泉水的水渍还留在嘴角。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她在镜子前面站了四秒。
四是一个新的数字。从一到两。从两到两点五。从两点五到三。从三到三点五。现在到了四。每次多半秒。
她没有换衣服。
没有整理头发。
就是站在那里看了自己四秒。
www。
然后转身走回了沙发前面坐下来了。
光脚盘在沙发坐垫上。
脚底心朝上。
脚趾松弛地分开着。
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的缝隙在她放松的时候比做题时更宽了。
“宝儿。”
“嗯。”
“高考完了。”
“嗯。完了。”
“接下来做什么。”
“等成绩。等录取。”
“我是说现在。今天晚上。明天。后天。不用做题了。不用背单词了。不用看错题本了。我干什么?”
这个问题。
她从去年九月开始每天的日程都被学习填满了。早六点打太极。七点到校。
上课。
做题。
放学。
回来做题。
被我辅导。
争吵。
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