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衣服穿?你衣柜里面我翻了,七件T恤,三件灰的两件黑的两件白的,最新的一件还是去年秋天我给你买的那件。你天天穿旧的不嫌臊。”
“旧的软和。”
“软和个屁。领口都豁了。”
她把那件破T恤往沙发上一扔。“等着。”然后她进了自己卧室,翻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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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
我接过来打开。两件T恤,一件深蓝的,一件黑的。棉的,很普通的款式。领口和袖口都有点硬,新衣服还没洗过的那种。
我翻了一下吊牌。35块一件。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去超市买洗衣液的时候看到打折。三十五一件挺便宜的。”她说着走到厨房去倒水,“你试试合不合身。”
我把深蓝那件套上。棉料贴在身上还有点涩,袖口卡在胳膊上刚好。
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嗯。行了。别显摆了。”然后缩回去了。水龙头的声音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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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房间里,低头看这件深蓝色T恤。
35块。
我刚才往她的信托账户里转了23,400。加上之前的,一共121,800。
121,800块。够买3,480件这种T恤。
她不知道那个信托账户的存在。
她不知道每个月她以为我“存着”的钱其实都转到了她名下。
她不知道那个账户上面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来在我不在之后让她不用为钱发愁的。
她只知道我穿的T恤旧了。领口豁了。腋下有洞。她去超市买洗衣液的时候看到打折的T恤,三十五一件,买了两件。
她花了七十块钱给我买了两件新衣服。
我花了十二万一千八百块钱买了她不知道的以后。
我把吊牌撕了,把新T恤上的折痕捋平。
35块的T恤穿在身上的感觉其实跟120块的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