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恤的布料从胸口的位置开始被撑起来,两团饱满的弧度把棉布面料绷得服服帖帖,走动的时候跟着她的步伐轻轻晃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那个弧度和重量感是藏不住的。
底下那截从T恤下摆到过膝黑袜之间的大腿,白得晃眼。
袜口的松紧在大腿中段勒出浅浅一道痕,把皮肤分成了两个区域:袜口上面是裸露的,带着在家放松之后微微泛粉的肤色;袜口底下是黑色棉质包裹的腿,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细,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沙发前。
她一屁股坐下去,两条腿盘上沙发,黑袜的脚掌压在另一条腿底下,脚趾在袜子里头微微蜷了蜷。
然后从茶几上摸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联播。
“你天天看这个不腻吗?”我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说。
“关心国家大事怎么了?你们年轻人就知道刷短视频。”
我今年二十五。她今年二十三。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已经习惯了。
她瘫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新闻,又开始念叨。
“明天要给九号床张大爷做静脉采血了。我在学校练的时候一针就扎上了,但是在真人身上还是有点紧张。他胳膊瘦,血管不太好找。”
“你紧张?”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歪着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两只脚搭在茶几边缘,黑色棉袜的脚底冲着天花板。
脚趾头在袜子里动来动去,棉布被撑出五个小小的凸起,又缩回去。
“我又不是没紧张过。”她翻了个白眼,“不过也还好,以前我给……在学校实训的时候练了很多。应该没问题。”
以前她给谁?
我没追问。
她话到嘴边刹住的频率这两年已经很低了,偶尔冒出来一点,她自己能很快圆回去。
不像刚开始那会儿,三句话漏两句。
“别想太多,扎不上再来一针呗。”我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说得轻巧。”她嘟囔了一声。
九点半的时候她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经过我身后的时候停了一步:“别熬太晚。”
“知道了。”
“明天还有你做的饭吗?”
“看心情。”
“切。”她走了。
卧室门关上,过了一会儿又开了一条缝。
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今天的饭虽然青椒炒老了,但是……总体还行吧。排骨味道不错。”
门缝又合上了。
我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然后继续打字。
www。
十一点。她那边灯灭了。隔壁传来翻身的声音,床吱呀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我关掉IDE,最小化所有窗口。桌面右下角那个鲜红色的小图标在黑色任务栏上跳了一下。
691。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显示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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