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从信托里扣。
改完2067年,我又翻了几页。
2077年,最后一页。
“苏青青72岁。”
这一页写得很短。只有三行。
“1。如果身体允许,继续保持每日散步和适度运动。”
“2。定期联系张律师确认信托余额。”
“3。好好活着。”
第三行是三年前写第一版的时候留的。当时想过要不要删掉,太空了,像废话。但每次修订到这一页都没舍得动。
关掉文档的时候,Word弹出保存提示。保存。
然后改密码。上次的密码是我生日六位加她生日六位。这次加了林晚的生日六位。三个人的生日串成一条十八位的密码。
三个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隔壁传来她翻身的声音。弹簧床又叫了一声。
书架上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
前天晚上整理的。
三份人身意外险,一份重大疾病险,一份定期寿险。
受益人统一填的苏青青。
理赔联系人张律师。
信封上我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两个字,“给妈”。看了两秒。划掉了。又写了三个字,“给苏青青”。看了三秒。也划掉了。最后什么都没写。
一个没有名字的信封,塞在书架最里面那层夹板缝里。除非把书架搬走,不然看不到。
一点半了。关机。
躺下来的时候,床单冰凉。九月份了,晚上开始有点凉意。隔壁静得很,她应该睡沉了。
686天。
我闭上眼。
脑子里转的不是那个数字,是今天晚上她讲实习的时候的那个表情。
她说五号床大爷夸她手轻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的,露出半颗虎牙,眼睛弯弯的。
这个表情我小时候见过。
那时候她在养老院做护工,偶尔回家跟我说今天哪个老爷子夸她了,手法怎么怎么好,说她比正经护士都强。
那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
四十岁的脸和二十三岁的脸不一样,但表情是一样的。
……………………
『?20270910·星期三·17:50·文昌巷合租公寓·阴?』
她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家。
门一开就在换鞋的时候喊:“宝儿!今天顺利!”
我从电脑前探头看她。
她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红,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大概是骑电动车骑快了。
白大褂拎在手上,T恤领口松松的,胸口的起伏还没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