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没捡稳。
捡第二次。
她会从2028年开始读。一年一年往后翻。
读到2028年六月那句“保温杯可以不带”的时候她会停下来。
因为我太了解她了。
那句话她能读出我的意思。
她能读出来我在写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然后她会翻到2035年。2050年。2067年。一直到2077年最后一行。
“别太省。”
这三个字够她坐在那里不动很久了。
她这辈子一直在省。
省了二十年供我上学。
省到得了绝症还不肯去大医院检查。
现在她变回了二十岁的身体,不用再得那个病了,但她的习惯没变。
买菜的时候还是会翻来覆去比价格。
上次我买那条四百三的围巾她骂了我半天。
别太省。这是我能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一点半。
我坐不住了。从食堂出来在校道上走。走了半圈又走回来。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面伸着。
她在等我。
她不会打电话。不会发消息。不会跑到学校来找我。她会坐在家里。等我回去。
这是她的做法。
二十年来一直是这样。
无论发生多大的事,她都等人回来再说。
当年她一个人带我的时候,不管白天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她都是等我放学回来,摸着我的头说“宝儿今天吃什么”,然后做饭,吃饭,洗碗,看新闻联播。
该干嘛干嘛。
她不会崩。不会哭。不会倒。
她就等在那里。
我走到公交站。下一班2路公交还有三分钟。坐上去到文昌巷下车走五分钟。两点十五到家。
到家之后会发生什么呢。